纪念未来

                                                                            ——或者我已经麻木，或者我就是自由
     

    此刻，那时。我应该是站着，像一棵不再长高的树那样，对刮风下雨都不怎么惊奇了。室内的空气甚是压抑，加上夏天的热，心情除了平庸还是平庸。我应该是站着，那样俺可以呼吸到高出显示器的那部分气体，而不是接近地表的那种带着臭袜子味道的气体。而且这种时光是非常的短暂，根据我的体会，我一天的时间除了那四件事所耗去大半，其余的都几乎原封不动的堆彻在椅子上了。但时间是没有高度的，我知道，时间只以它的方式把我们体内的沙子往外面倒，当沙子倒完了，我们的人生也就停止了。当然，有的人倒的不是沙子也不一定。说是金沙银沙也可信以为真。我那么站着的时候，思维总是比天马走过的天空还要广阔，用那句俗话说就是，站着一分钟，坐时十年功。总之，站着不累。

     那棵不再长高的树停驻在窗外，旁边是一辆破得就剩两个碌的单车，锈迹甚是斑驳。给人一种看上一眼也会满眼铁水的感觉。行人多如牛毛，快把道路变成街道。我与那棵树的距离也就四到五米，但我却怎么看不到它的叶子。窗子只允许我的目光的一部分从那沾着尘的格子通过。我要看得更多，无非是两条路，要么拿把锤子将窗砸烂，然后一览无余；要么走出宿舍，走上十米后向右，也可。此法的瑕疵是走动会磨损鞋底，眼睛也因为刺眼的阳光而不得不眨上几下。结果是我既没有砸破窗子，也没有走出宿舍。我被墙上的一个黑点吸引过去了。

     具体说来，那个黑点是一个钉子才对。我之所以放弃膜拜那棵碰巧路过的树是因为那棵钉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钉子约有一半没入墙里，另外一半露在空气中，处境可谓不尴不尬。由于被硬物敲击的缘故，边沿有些褶皱，原本光洁的脑袋现在布满伤痕。由于是室内，却也避免了风吹雨打的命运，神色也得以不像刚才提到的那辆单车那样狼狈。在日光的映照下，尚可辨认出它的出身，其他就不得而知了。不知怎么的，我看着它，居然有种悲悯的感觉。我这样说，并不是身体里那点残余的诗情作怪，也不是无厘头细胞的一次集体作秀。我只是由这颗钉子想到了他。我从娘胎里出来就认识的一个人。他和我年龄相当，没有理想抱负，没有豪言壮语，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山上，看着绿色的田野，泥房子和竹林。偶尔也会趁着大雨从家中跑到村小，再由村小跑回家，仅此而已。记得有一年的夏天，这一年的夏天因为特别多雨所以被我记住。这一年的夏天的一天，我和他冒着顷盘大雨，赤着脚，奔走在乡村的小路上。我们不是赶着回家，也不是赶着找个有瓦遮头的地方，我们只是在大雨中尽情奔跑。当时的年龄，或许觉得这就是一种豪情也未可知。我们在雨中奔跑，那些身外之物仿佛在后退，被抛在身后，成为过去。

    我注视着那颗墙上的钉子，感觉有那么一点静谧。于是，我转过身来，走到隔壁借了一把很小很小的锤子，然后回到刚才我站的地方，在钉子的注视下，把自己钉进室内的地板。所幸，我住在一楼，要不，我这么的从天花板上掉下到别人的宿舍，会把别人的气氛搞到很怪。